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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你哪有我
提起父亲,总觉得好沉重,时不时地,有意无意地,总想逃避。
往事不堪回首。回头想想,我为我的父亲,一位把当时七岁的哥和五岁的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父亲,做过什么呢?想起来总是害怕,几个月前因为某件事我还想打父亲。他哭了,说,我供你读书到大学毕业,大学四年里我每个月风里来雨里去,排着队到银行给你寄生活费,你还打我?!……我算什么?我受的什么高等教育?我还是人么?爸爸一直偏爱我,一直以我为骄傲——我高中是省一级重高的公费生,大学是部属重点大学一本生,他觉得我好好念书就是对他最大的报答,而我,却这样对他。
曾经,我对前女友说,我工作以后要带爸爸去大医院做全面身体检查,要好好治治他的高血压病,要让他坐坐飞机。我告诉她,我爱她,但也爱爸爸,如果以后我爸生了什么病,我会照顾他一辈子,哪怕是要饭也要送他去医院治病:我的命是他给的,大不了还给他!没有人知道,我看那部台湾老电影《搭错车》时哭得有多厉害,没有人知道,我的网名“酒干倘卖无”是什么含义。
为什么,明明我内心里很爱我的父亲,却还要打他?父亲的心一定碎了,而我这个他最疼爱的不孝儿子,真的太过分了,我怎么能原谅自己?
不久前,父亲一人去医院做了检查,结果是高血糖高血脂也赶上了。第二天早上,我准备上班时,突然他低咽着对我说:“我刚才哭了,我过得好苦……。”一个苦字,让我心头很酸,可是我不会让他看到我的表情。父亲既当爹又当妈,含辛茹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,干农活、做苦力、踏三轮车、开残疾车、开电瓶车……;失去爱妻的思念之苦我和我哥不会知道,撞死我母亲的司机更不会知道。他至今也没替自己再找个伴,从而立之年到知天命,都是一个人撑着熬过来的。我都知道。中午回家吃饭的时间,我拿出刚从工资里存攒起来的准备以后买单反的一千元钱,给了他,只说了一句:给你钱,好好去看病,不要不舍得。然后转身走了。在上班的路上,我找了个地方,哭了……晚上下班回家,我看到他脸上很开心的笑了,说钱他还有一些的,这钱帮我存着,说我正是很需要花钱的时候。我知道,也许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孝敬父亲,他心里一定很高兴。我暗下决心:以后每月的工资里,存上一笔孝心钱,已备将来父亲急需之用;至于我个人的利害和理想,可以暂时放一放。
“没有天哪有地,没有地哪有家,没有家哪有你,没有你哪有我。假如你不曾养育我,给我温暖的生活;假如你不曾保护我,我的命运将会是什么。……”《搭错车》这部老电影也许没多少人记得,但《酒干倘卖无》这首主题插曲是流行的经典。
爸爸,您给哥念技校、娶老婆、造房子,给我念大学、找工作、买房子,自己却总是早出晚归,省吃俭用,孤身过活。如今积劳成疾,落下一身病,三高症、肠胃不好、臂膀不好……,我很担心。
我现在烧菜一定尽量少放盐、不放糖。您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。
桐乡·梧桐
2007.4.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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